托尼斯塔克己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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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tag问一下有没有策藏文手画手剪刀手脑洞手愿意一起建个群快活快活的?怎么感觉活在冷坑里(……)

习惯

仍然是一段关于藏源的文字。
在高铁上匆匆忙忙码出来的,欢迎批评指正,也欢迎和我交流想法和脑洞。















过去的源氏和现在的源氏已经不一样了。
半藏盯着一旁的源氏机械身体的绿色亮光,心虚地回过头来继续无意义地擦拭着弓箭。其实他这把弓已经被温斯顿拿去修缮了好多次,但他还是喜欢拿在手里不断地摩挲打量,似乎它是这个偌大的基地里唯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他不知道源氏在罗布泊的那个智械门下学到了些什么东西,不过他还是感到不爽,特别是看着现在的源氏几乎是惜字如金,再也不同他插科打诨的时候。
我的弟弟还轮不到你来教。
随着这句话同时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羞耻感,年轻时作为少主的那份严格开始谴责他。他自嘲地想,源氏若是由他教导,现在可能不知道会有多惨,而且大概也会在背后厌恶着他吧。
半藏这么想着,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自己甩了一巴掌。
你可能是一个好家主,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好哥哥。
你真失败,半藏。

他松开手指,锋利的弓弦在指节间留下一道不浅的伤痕,正往外滋滋地渗着血。他漠然看了一眼,抬手把伤口递到嘴边舔了舔,又吮了一下,拾起一旁的箭袋往门口走。他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全是寒意,靴子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哐当声,其他人小声交谈的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半藏没有理会小小的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安静,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享受起了这份尴尬,他在玻璃门前停了下来,等着自动门感应。
“半……半藏!”
半藏被吓了一跳,瞳孔一缩转过身,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源氏和一旁抱着手臂的安吉拉。
源氏像有些局促似的,顿了一下才冲着他扬扬手。
“……创可贴。”
半藏一时没有回答他,源氏也就尴尬地保持着举着手臂,手里捏着一块小小的可怜的创可贴的姿势。两人对峙了几秒,源氏忍不住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安吉拉,后者才不紧不慢开口道。“源氏看到你手被弓弦割了,找我要了片创可贴。”她嘴边噙着一抹笑,挑眉看了眼源氏。“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执意说贴了会好点。”
源氏的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似乎往后缩了一下。
半藏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那片小东西。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源氏面甲上那片绿光,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几秒后,骄傲的家主低声嗫嚅道。“谢谢。”

半藏太了解源氏了。
心虚时下巴往后的一缩,紧张时不停捻动的左手食指和拇指,无论何时总是喜欢把重心放在脚尖上走路,身体微微前倾着,下一秒就能飞身而出,跳到不知道谁家的屋檐上。
源氏根本没有变过。
他盔甲上的绿色点缀,面甲上的绿色目镜,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时候,身影和他以前顶着偷跑出去染的绿如青草的头发时一样熟悉。
还有背着下人拿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给他,尽管只是些小伤小病的鬼祟身影。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地谴责自己,而这份不必要的谴责让他几乎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半藏抬了抬头,手掌抚上源氏脖颈后被暴露出来的金属脊椎。
“谢谢你,弟弟。”
他温柔地悄声道。

码以下明天写一个藏源的时间监狱梗吧。大约是虐的,老年人备忘一波……

寒夜

其实就是一段文字。关于藏源的。





他埋下头,温软的嘴唇贴在忍者冰凉的面甲上。面前的金属光滑无痕,带着一股崭新的不属于人的机油味儿。半藏觉得自己真是老透了,浑身的皮肤不是覆着茧子就是盖着皱纹,他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把这机甲划得坑坑洼洼。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年轻时忍术的灵巧。夜已深了,源氏安静地斜靠在房间的一角,除了排气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外似乎完全已经变成了一台机械,等着终端传来谁的指令。
金属面甲的寒气幽幽透过他脸部的皮肤直达他的心脏,半藏挺直了腰,拾起源氏耷在一边的手,蜷在手心里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似乎想要把体温传递过去。他的手指擦过带着橡胶的指关节,在那里停了停,又缓缓放下。

半藏并非有意深夜来到源氏的房间,他只是突然想起四岁那年怕鬼的弟弟一路小跑着钻进他的怀里,他如今也迈步走过那条长而昏暗的走廊,揣摩幼小的弟弟是忍着如何的恐惧怀着如何的信任在这里跑过。杀手半藏眼眸低垂,内心酸软。
他本以为源氏作为半智械不需要休息,从窗缝里看进去却发现白日里上蹿下跳绕后切掉敌方至少五人的源氏靠在墙角,安安静静,对他的气息毫无反应。……源氏果然还是比不上他,半藏心里升腾起年轻时常有的作为哥哥的骄傲感,又很快被自己咒骂着压了下去。他迈步到忍者身边,细细瞧了一会儿,最终是给他补上了这个亏欠了十多年的吻。他在那绿色的光上落下一吻,又挪到原本应该是他弟弟散发着少年特有的混合着发香和汗水味的额头上,贴在那里良久,直到身上发寒。

半藏的脚步轻若羽毛落地,源氏微不可见地挪了挪肩膀。他听到半藏出去了,如获大赦似的换了个姿势,端端正正地坐直。他也摩挲着自己的指节,最后不敢相信似的摸过面甲。他微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又呆坐了良久,终是把手指递到唇边吻了吻,又印在半藏的嘴唇曾触过的地方。

“……我几乎以为我就是一只弃猫了,兄长。”混着电流的声音低声道,唯独最后一个词和多年前响彻这房间的清脆童音交叠在一起,飘散在这寒夜里。

#苍策#折损·第六章

折损·第六章

一个熊孩子苍x将军策的故事






6.
燕且和李川如此一别已经有接近三个月,李川带着兵在前走走停停,一直没有停下脚步,苦苦等待着上级命令派兵支援,人数一减再减,到最后几乎就剩二十来人苟延残喘地躲在稀稀拉拉的树林里扎营。而燕且那一边每天一边急急忙忙赶路,一边提心吊胆收拾战场残局。燕且每天都应付着队伍里不服气的兵士们的怨气,到最后甚至他都不知道当时向统领申请带兵支援究竟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李川一行人在前方,却总是晚到两三日,只能对着他们留下的篝火堆和凌乱的马蹄印气急败坏地再令前行。
李川纵然驰骋疆场多年,却从来没有遭过这般冷遇,性格变得越来越糟,整日沉着面孔一言不发,整个队伍里也死气沉沉,如同已经预料到不久以后自己就会死在某个面目狰狞的狼牙兵手下一样。以前若是兵士问起,李川定会回答只是军令未到而已,而现在他也懒得回答,只是冷冷盯着那兵士,直到对方畏惧地离开。他想不通,自己一生虽没有随皇上打过多少仗,但也曾战无不胜,带出了不少优秀兵士。李川把染了层层泥土血污的外袍披在身上,拿着根木枝扒拉地上的碎土,写写画画。他画他失去的战马,画天策府秦王殿的恢宏,画燕且的眉目,画他手持盾刀在雁门关高处眺望远方。李川画完了就想他会不会还记得有自己这么个人,是否还因自己罚他而耿耿于怀。他草草用脚踢了些沙把画掩了,站起身舒了口气。他感觉似有穿堂风从他心口吹过,又冷又疾,吹得他心里寒冷,又让他感觉自己这心里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燕且夜夜在帐子里对着地图发楞,他把李川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都进行了筛选,不过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李川的军队久久没有得到接应支援,连支运物资的队伍都没见到,更不说军队了。皇帝抗击狼牙一向从不含糊,这次却一拖再拖。他拢了拢皮麾的领子,草草在脑中计算了粮草还能支撑的日期。他本就没打算把这场战争拖得太久,但是不知为何李川的军队后撤的速度奇快,他领着这支人数不多的军队竟然迟迟赶不上,连活着的狼牙余孽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反思了好几次是不是走错了路,但是回来的侦查兵总告诉他已经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军队驻扎的痕迹。他烦躁至极,把帐帘一掀就大步走了。金属盔甲摩擦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冰凉,他在林中漫无目的地闲逛。夏末虫鸣嘈嘈杂杂惹得他一肚子无名火不知道是不是该对着自己发,只得自暴自弃地坐下来。月色冷冽,透过树枝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轻轻摇晃,伴着远处的水声让他差点以为这就是几洼尚未干涸的小水坑。燕且盯着地上看,看着看着却似乎是看出了些端倪。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堆散落的树枝,像有刚刚焚烧过的痕迹,而自己面前落着根树枝,沙土上模糊可见图画。他顺着看过去,有马,有房子,似是某个恢宏的宫殿,然后他看到一个人模糊的身影持着武器。他心如擂鼓,大气不敢出,仿佛这是他一个人的梦境,一个人的秘密,生怕被谁打搅了偷了去。他瞧见旁边有一行模糊的字迹,他认出那是四个字:
萍水难逢。
他眼眶酸涩,夜色在他眼前糊成一块,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急,呼吸声越来越乱,站在篝火已经熄完的营地前大声疾呼。他红了眼,他想通了为什么上头久久不给支援。这分明就是一个套,李川能力太强不懂得收敛,自然是引了皇帝戒心,而刚好遇上狼牙来袭,自然等着李川带着军队领开追击的狼牙军,使皇城免祸的同时也除掉了这个可能有野心有威胁的年轻将军,不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吗?他也想通了他向燕统领请求出兵的时候统领为何久久不答,难得面带犹豫;最后也只分给他一支精锐,让他们趁着夜色尽快奔赴战场。

燕且骑在马上飞驰,一手执着缰绳一手持着火把,焦急和狂喜同时充斥了他的身心,他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了,因为他听见了远处厮杀震天的吼叫,看到了模糊的点点红光,而他的李川在人群里勒马长啸,在火光的背景里那么显眼。

#苍策#折损·第五章

一个熊孩子苍x将军策的故事






5

燕且不是不知道李川发火赶他们回去的原因。因为他前脚刚到雁门关,后脚就传来了李川的军队失守的消息。他成日里急得不行,抱着把陌刀靠在关口,双眼直视前方,乍一看是一副站岗的样子,走近了就能看出他目光无神,正盯着前面那块大石头发呆。
长孙统领在他头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燕且!干什么呢!”
燕且如梦初醒,偏过头看了统领一眼,眉宇间有些阴郁之气,然后一言不发慢悠悠地挺直了腰板继续盯着前方发呆。长孙统领也看出来他不对劲了,拍拍他后脑勺。
“怎么的,被我打傻啦?”
燕且抬头闷闷道。“……不是。”
“那这是怎么了?成天没精打采的。妹妹出嫁了?”
燕且没回答,鼻前呼出的热气化成白烟慢慢消散。他盯着面前的雪地,像是认真在观察什么东西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微微低着头。
“统领,我想带兵支援天策府。”他没底气似的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近乎哀求。
“友军有难,我们……不可不帮。”

李川带着残兵赶路赶得越来越慢,前方是陡峭山崖,后面是追兵,整支军队灰头土脸,在傍晚的时候勉强找了个隐蔽的树林草草生了几簇火,扎了营。
李川烦躁的很,自燕且离开后他情绪便很是低落,白日里倒还好,没时间多想,决定迅速,命令果断,一到夜里他就感到铺天盖地的孤独和绝望。
他就开始想燕且,想雁门关冷不冷,想他修长紧握陌刀的手指,想他较真时候咬着牙皱着眉的表情,想他和同门谈笑时翘起来的嘴角,吊起来的剑眉。
他拾起桌旁的笔,扯来一张宣纸,在上面落下燕且的名字。李川虽是武官,文采却也不输士官大夫,他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字,开始思考怎么写最好看。
到最后,一张纸上洋洋洒洒全写满了燕且的名字。
余光瞥到灯烛快燃完了,李川手一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地把那纸揉了揉扔进帐门口篝火。他觉得自己就和年轻女子似的。刚刚那心情,和在手帕上绣下意中人名字的姑娘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人在帐子门口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光破晓,他抹了把脸,起身大声招呼兵士收拾启程。

燕且带着支军队匆匆忙忙沿着李川撤退的路追赶,人马疲顿,没怎么参过战的新兵自然少不了抱怨,特别是这趟出征还是在不比自己年长多少的燕且的带领下。
一路上尸横遍野,狼牙和天策的尸体倒是不像他们生前那样水火不容,就这么毫不嫌弃地互相叠在一起。燕且带兵没什么经验,统领算是赌了很大一把才让他带着这支精锐上阵,此时他宣布就地扎营,自己一片一片的搜索倒下的人里有没有李川。
搜索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他每看到一具相似的尸体心都会狂跳个不停,近看发现不是以后又有些小小的雀跃,心里一面在催促着快点去看看下一具,另一面就在极力抵抗,生怕下一具的身上就带着熟悉的腰牌。
燕且就这么在偌大的绵延几里的战场上走走停停弯腰找了好几个时辰,天色已黑才回到营地草草吃几口冷饭。
他准备再派出联络兵的时候,那兵居然坐在帐子门口白了他一眼,然后利落甩出俩字。
“不去。”
燕且愣了一下,想发火又生生忍住了。
“你必须得去。否则我们是找不到友军的。”
“找不到又怎么样?我每天都跑来跑去,不是一样的没有消息?”那兵嗤笑了一声,往旁边啐了一口。“燕且,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你本来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兵士,不过是统领一时眼瞎答应了你,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可以在这里对着老子指指点点?”
燕且本就是个急性子的人,一时间气得睚眦欲裂,操起旁边陌刀就要揍人。
“哟,燕大将军,说不过我还要动手了?”那人倒也不怕他,嘈杂已经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目光,也没人敢出来拉架。燕且拿着刀指着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李川初见那天李川最后撂了枪离开的背影。他想到李川和自己年纪相仿却在军队里有如此威严,教兵必定有方。燕且于是想象着李川训兵的样子,把刀扔到一旁。他平复了一下狰狞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道:“半个时辰以内启程,否则军法处置。”

次日天将明的时候,那兵带来了天策的消息。

#苍策# 折损 第四章

折损·第四章
一个熊孩子苍x将军策的故事

我貌似划水了……字数略少……不过剧情不会落下的







这场战役使天策兵士折损不少,不得不退守营地。
夜晚,星星点点的篝火还亮着,却是一点人声都没了。李川昏昏沉沉地坐在帐子里,比谁都明白这场战役将是什么结局,士气如此低落也在情理之中。大部分兵士都尚年轻,准备安稳吃上两年军饷就回家种地;现在好了,狼牙打过来了,自己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更别说养活一家老小。李川叹口气,把小旗往地图上一戳,在椅子上直接和衣而眠。
燕且倒是早早就躺下呼呼大睡,他幼时就因家境贫困被父母送到雁门当了玄甲军,生死只管自己的,加上年轻,面对战死沙场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不过睡是睡着了,但他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梦见统领下令让他们回去,传令兵到达时正是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他急匆匆回头却被秦荀一把拽过。他说他不走,他还没找到李川,李川还没打完仗,他还没有好好地和李川打一场架分个胜负。秦荀咬着牙骂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居然还被秦荀拖着走。然后李川出现在他视野了,燕且眼睁睁的看着一支箭射到他腿弯,李川跪了下来,然后数十支箭纷纷扬扬插在他的背上。然后他上了回雁门的路,路过的每一个城门门口都插着狼牙的旗,旗旁挂着李川的头。他拼命挣扎想下马去取,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缚,他一个翻身滚下马来把自己摔醒了。
枕头上是层冷汗。然后秦荀凑过来。
“醒了?收拾收拾吧,统领让我们回去了。”
李川一大早是被帐门口的喧闹吵醒的。他一肚子火掀开帐门一看,一个穿着玄甲的燕且被侍卫拉着,还硬要往里闯。燕且一看到他,和看到了救星似的:“李将军!我不想回雁门!我要和你们一起守城!”
李川愣了一下。
“军令不可违抗。”
燕且似乎早有准备:“我自愿加入天策府!”
“……燕且,你几岁了?非要和我找茬是不是?”李川这几日白日征战夜里商计,加上燕且之前使得那些坏全部都涌进他脑海,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咆哮脱口而出。
“我没……”
“燕且,你闹够了没有?!你这个样子哪里有点长孙统领手下的兵的气度,折了我的枪也就罢了,私人恩怨不予计较,就这不到一个月时间你自己看看自己干了些什么!现在又来闹这出,你是想把这场仗搅浑?!”
燕且被他这么一吼给吼懵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时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站在那儿呆愣愣的看着李川。
“直接扛走,他们马队在清人了。”
李川径自回了帐子。

他知道自己并非有意责骂燕且,看着平时飞扬跋扈的男人在他面前畏手畏脚又委屈的样子心里酸软得不行。他知道燕且是怕他们守不住,但是战场非儿戏,一支玄甲军在这里对战局也没有任何扭转的希望,徒增损失罢了。
李川拿起手边名册草草扫了一眼,上面全是朱砂画的圈和叉。密密麻麻,满页都是。
那是战死的兄弟的名字。
李川把名册往身旁一丢,右手遮着眼按着太阳穴,吸了吸鼻子。带兵虽多,他的至交好友也没有几个,这次战争失去了一多半,还剩一个燕且,远远待在雁门关。
李川看得上燕且的那股猛劲,明知燕且是来找他想报那日被罚之仇,但他就喜欢看燕且深色眼睛里的不服气和不畏惧。他故意输给燕且,故意不追究燕且打过的架闹过的事,现在想来,大概就是想看看他为了针对自己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惜萍水相逢,这乱世里谁又顾得了谁。

#苍策# 折损 第三章

一个熊孩子苍x将军策的故事[doge脸]









燕且纠结了大半个晚上自己究竟是涂还是不涂。涂了吧,明天怕是起不来床;不涂呢,感觉又枉费将军一片“心意”,总会有人说他白眼狼,不知恩宠的。
最后他还是屈服了,把辣椒油涂了满背。结果背上那一片挨什么都疼,燕且趴着小声哀叫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早李川果然发现他没去训练场,到他帐子里来了。
一进门他就发现不对,没有刺鼻的药味,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辣椒冲鼻的香味,他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燕且!”他弯着腰伸手去拍燕且脸蛋。
燕且幽幽地睁开眼睛,眼眶都红了一圈。哀嚎了一晚上嗓子都快哑了,他可怜兮兮地抬头道。“将军,早上好。我实在起不来了……”
李川看着他这幅可怜样想笑又愧疚,是他把军医拿的药和家里寄来的辣椒油放混了,拿了辣椒油给燕且,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涂了上去。
“我看看。”
燕且背上的中衣被李川毫不客气一把掀开,他硬生生把哀鸣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背脊是挺惨的,被辣椒油一糊红肿了一大片,李川轻轻用手摸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在燕且的被子上揩了揩。
“我帮你洗了吧。”燕且吓了一跳,他哪敢让将军给他擦背——虽然是这将军干的事,但是李川已经端着个盆子捏着块毛巾开始在他背上毫不留情地擦拭起来。
燕且无比苦痛地想他刷马的时候都比这个温柔。
“以后自己有点判断力,不要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真去干。”李川把帕子清洗干净,甩在燕且伤处铺好,又拿出一副老成的教训人的语气。
“这还不是你拿的!你拿的我敢不涂吗?”
“你不涂我又不会斩了你,顶多让你顶着不守军纪的罪名扛着盾去跑个十来圈。”
燕且是彻底说不出话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找李川的茬,就被李川针对了。
“将军,那你为什么要拿辣椒油给我?”
李川顿了一下。
“……拿错了。”

好在燕且年轻,人好得快,没过几天就拿着刀盾跟着同门一起上训练场去了。期间李川时不时就骑着马来他们队列里晃悠一圈,多数时候都带着天策的兵士演武,一身儒风红袍在阳光下面格外扎眼,时不时稍微起点风,他鬓旁的翎羽就跟着柔软地飘动。
燕且也没停下过找茬搞事,短短几天打坏了十余根训练木桩,和天策兵士切磋总是打伤对方的马匹,没事就喜欢去青骓牧场对着野马群盾舞盾飞。切磋更不用说了,每天燕且都会到李川帐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就抱着自己的盾坐在门口把自己的刀擦来擦去,一开始守门的小兵总要把他多看几眼,后来知道他是来找李川插旗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李川当然都知道这是燕且捅出来的篓子,但是碍于友军情面和自己的威严没有多加责罚,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手把这些破事都盖了下去。
在燕且那边看来,他就想要李川难堪一报受辱之仇,结果讨了个没趣,眼看着一个月时间要到了,他还没把这怨气发泄出来,心里有些急了。
但是还没等到一个月结束,一个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被秦荀慌忙摇醒。
“快起来,狼牙军打到门口了!”
燕且一个打挺坐起来,脑袋还是混沌的,脱口而出:“李川呢?”
“李将军?已经带着队伍去前线了。快走,我们得先去顶着。”
一路上燕且满脑子都是李川,他在想李川有没有记得换身衣服,儒风中看但是不中防,其他的衣服都是轻甲,最好能换上朔雪,硬甲多少扛打些。远远的厮杀声就传来了,燕且跃下马一个滚翻,左手执盾一路盾舞冲进人堆,四处寻找李川。看了几眼没找到,燕且慌忙放声大喊起来:“李川!”
“李川——!”
李川刚把枪从一个狼牙的胸口拔出来,鲜血噗地溅在他衣服下摆上。他听到燕且那鬼哭狼嚎的吼叫,回头就看到燕且一边用盾扛着刀光剑影,一边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燕且也看到他了,一个撼地不由分说连人带盾砸到李川旁边,转眼就给两人套了盾护。
李川:“……”
李川:“你们来得太晚了,这一片已经快守不住了。”他瞥了灰头土脸的燕且一眼,教训道:“不会用盾护就不要去强学,徒费体力罢了。”
燕且也没说什么,急匆匆问道:“你为什么不换朔雪?儒风的甲这么薄,分明是练兵上朝才穿的。”
李川没想到燕且还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答道:“事发突然,朔雪重甲过于笨重,我提了柄枪就出来了。”他整了整衣服上的银麟,把枪在手里掂了掂,随手顺了一匹无主乱转的马翻身而上,随即向着人堆疾驰而去。
燕且随即跟上,不管不顾跟在人身边胡乱盾舞,狼牙军根本无从近身,最后被李川用枪柄在头上狠敲了一记。
“舞个屁舞,你这样没法杀敌,滚开。”
“……”

#苍策#折损 第二章

一个熊孩子苍x将军策的故事。
欢迎评论!!!好想和人聊天啊呜呜呜





《折损》
第二章

当然长期的训练让燕且的体质没有差到一晕就倒的地步,他只是觉得在李川面前脚步不稳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果不其然,李川到他面前站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燕且心里恼怒不已,却又不得不站得更直了些。
“热不热?”
草拟大爷的肯定热了,燕且在心里骂了一句。
“回将军,尚可忍受!”
“还嘴硬。今日罚你,你可知原因?”
不知道!……不想说!
“……回将军,前日我在……”
“不是因为枪,是因为你的态度。这么一身戾气成不了大事,燕且。”
这么快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住了,这么记仇,哪有一点大将军的样子。燕且还没腹诽完,只听李川道。
“知道了就回去吧,差几刻钟就该到饭点了。”

最后燕且还是没吃饭,烦躁地在帐子里拿了点药水搽晒伤的耳朵。
“……喂,秦苟,你知道李川多大了吗?”
一旁的秦荀愤而转头:“那个字念荀,傻子!”
“我觉得他顶多比我大上一两年,装什么老成。嘶——妈的——”
“好像是。不过别人年轻有为啊,兵书读得活……好几年前就领了一场胜仗呢。那时候,我们可能都还在家里锄地喂猪吧。……说起来,我第一天看你就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秦荀露出点疑惑神色,随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你像我小时候喂的那头大白猪!”
“……秦苟,你给我过来。”

燕且自然知道这将军是优秀的,不过心里总就有那么一点过不去,好像非要让李川也出点丑才好。于是他近几日都绞尽脑汁地想李川到底不擅长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提着刀盾去找人切磋。
李川正站在马厩旁洗马,头也不回:“嗯。等会儿。”
秦且只好把刀盾叮铃咣啷往草堆上一扔,就地盘腿一坐,捻了根枯草在嘴里嚼着。
李川照顾爱马从来是无微不至的,燕且在一旁百无聊赖换了好几个姿势,盘腿,跪坐,叉开腿坐,趴着,躺着,李川还在慢条斯理地刷马。
等他收拾完马厩里的一片狼藉,回头看到燕且弓着腰抓着根草梗在地上写写画画。李川忍不住凑过去看他画了什么。沙土上马马虎虎能看出有个天策和一匹马,还没等李川看清楚燕且就赶紧站起来用脚把那画抹了。
“画的什么啊,还不肯给我看?”李川看着这人用脚扫沙土的样子,像是在跳滑稽的舞蹈,不禁失笑。燕且被他笑得恍了神,一边想这人笑起来怎这般好看,也不管他在笑什么,一边漫不经心答道。“画的你,行了吧?”
确实画了李川,但其实他画的是一个苍云踩在一个天策身上仰天大笑的场景,燕且没敢说。
“走吧,找块空旷地。”

几局下来燕且虽是连胜但是气喘吁吁,看着李川从容地骑在马上把长枪一划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将军请别让招于我!”
“没有让你。”李川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燕且有怒不敢发的样子有些好笑,攥着缰绳让马匹绕着燕且轻快地跑了两步,还想着拿话去噎他。
“你武艺精湛,李某自知不敌。”
“将军是还怕又折了枪不成?”
“……”李川被燕且这句话梗得火气又往上冒,一开始他还觉得这苍云只是倔,现在看来真的只是个小孩子脾性的人,说话没轻没重,毫无礼节。
他勒马朗声道。
“请赐教!”

两人就这么一直打到夕阳落山。李川的骑术确实了得,把燕且溜得满场瞎转悠,好几次绝刀连李川马屁股上的毛都没砍着,还遭那马一蹄子踹了个趔趄。同门问起的时候燕且只说赢了,对于李川的武艺却支支吾吾。他知道,李川只守不攻,分明没有要和他真枪实刀地打一场的打算。
就算这样,自己还被逗得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至于肋骨上那个被马蹄踹出来的乌紫淤血,燕且就说被摔的。燕且,雁门关扛把子(自封的),居然被马踢伤了,这话说出去可要被秦荀好一顿嘲笑。
晚上,燕且艰难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哎哟哎哟叫唤自己扭伤的背的时候,却听见李川在外面大喊他名字。燕且翻个白眼,趴在床上大喊道:“哎呀!李将军!我这就出……唔!啊我的背!嘶嘶嘶——”叫唤得愈加夸张,突然被一个瓶子砸到了头。他抬头一看,李川已经进了他脏乱差的帐子,居高临下地站在他床边。
“嚎得和杀猪似的。我找军医帮你讨了些,自己涂。”说完甩手就走了。
燕且说不感动是假的,然而当他打开那瓶子,一股辣椒油的气味扑鼻而来。
“……”燕且突然觉得,自己怕是没办法安安全全的度过这一个月了。